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，老板娘掀开铁锅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面香扑过来。她左手持长筷翻动油条，右手把刚炸好的金黄条子夹到铁架上沥油，油滴顺着铁丝网往下淌，在铁盘里砸出细小的油花。“今天这锅油换得早，油条更脆。”她冲我笑，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，在晨光里泛着光。 我咬下第一口，果然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面芯却软得能吸住舌头。正嚼着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穿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冲过来：“阿姨，能帮我拍张照吗？我要发朋友圈说‘这是全小区最好吃的油条’。”老板娘愣了下，擦擦手接过手机，镜头对准油条时，女孩突然凑过来，额头几乎贴上我的肩膀，发梢扫过我的耳廓，带着点柠檬洗发水的味道。 “这样行吗？”老板娘把手机递回去，女孩低头检查照片，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：“阿姨你手上有油，把屏幕弄花了！”老板娘慌忙在围裙上蹭手，女孩却已经蹲下，用校服袖子擦屏幕，动作快得像只小松鼠。我忍不住笑：“你校服袖子要脏了。”她抬头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露：“没事，我妈说这油渍能洗掉，但好吃的油条可遇不可求。” 这时，穿西装的男人挤进来，公文包夹在腋下，手里攥着五块钱：“两根油条，一杯豆浆。”老板娘应着，转身去盛豆浆，男人却盯着女孩的校服：“市一中的？高三？”女孩点头，男人叹口气：“我女儿也是，每天六点半就出门，早饭都顾不上吃。”他接过豆浆时，指尖碰到杯壁，烫得缩了下手，却没松，反而把杯子往怀里拢了拢，像在护着什么宝贝。 我吃完油条，摸出手机扫码付款，老板娘却摆摆手：“你常来，这次算我请。”我愣住，她笑着指女孩：“她让我想起我闺女，小时候也爱蹲这儿吃油条，后来去外地读大学，一年就回来两趟。”她低头搓围裙上的油渍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现在年轻人忙，能多看一眼是一眼。” 我提着装油条的纸袋往公司走，晨风卷着几片落叶，在脚边打转。路过小区公告栏时，看见贴着张寻物启事：高三（3）班李晓雨，丢失蓝色校服外套，袖口有油渍。配图是件皱巴巴的校服，袖口确实沾着块浅黄的油印——和刚才女孩擦屏幕时，校服上蹭到的那片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