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。她左手按着面饼，右手拿竹刷子蘸了油，手腕一抖，油星子在晨光里划出细小的弧线，落在铁板上滋滋作响。旁边穿校服的小男孩踮着脚，鼻尖几乎贴到蒸笼上，热气把他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。“阿姨，我的豆沙包好了没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老板娘头也不抬，用铁铲敲了敲蒸笼边：“再等两分钟，急什么？” 我咬了口刚出锅的韭菜盒子，烫得直吸气。油纸袋上印着“张记早点”的红字，已经被油浸得发亮。老板娘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，袖口磨得发白，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——她总说“做吃食的，手得讲究”。这时候，穿西装的男人挤进来，手机贴在耳边：“李总，那份合同我八点前发您……”他说话时眼睛盯着蒸笼，老板娘立刻递过去个塑料袋：“两个茶叶蛋，一根油条？”男人愣了下，笑了：“您记性真好。” “那是，”老板娘把找零的钱拍在他手心，“你上个月天天来，有天暴雨，你裤脚都湿透了还站这儿等。”男人低头笑了，转身时撞到蒸笼，热气扑到脸上，他慌忙后退，手机差点掉进油锅里。老板娘眼疾手快，用铁铲一挡：“小心着点！”男人连声道谢，匆匆钻进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里。 我吃完韭菜盒子，抹了抹嘴，看老板娘正给小男孩装豆沙包。她用油纸包了三个，又塞了个小的进去：“拿着，阿姨送的。”小男孩眼睛一亮：“谢谢阿姨！”她摸摸他的头：“快上学去，别迟到。”小男孩蹦蹦跳跳跑了，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在阳光下晃啊晃。 八点的阳光斜斜照过来，早餐摊前的队伍短了些。老板娘擦了擦汗，把铁板上的油饼翻了个面。我起身要走，她突然喊：“哎，姑娘，你的伞落这儿了。”我回头，看见她正举着我那把蓝色格子伞，伞柄上还挂着昨天在超市买的小挂件——一只歪嘴的鸭子。